【关周】我是同谋(一发完)

(跟心理专家详谈后,竭尽全力将专家表述的老关心态和关周关系表达出来,可能会引起不适

背景:关周分手,结局在一起了,但很难说是HE)



客厅里那只灯泡嘶嘶啦啦地响了几声,灭了。

关宏峰站在卧室门口,卧室明亮的灯光包裹着他,让他觉得安全。

虽然厨房卫生间的灯全都完好,但是阴暗的客厅将它们和他分隔开,哪怕去厨房泡个茶,他也不得不冒险走过客厅。

关宏峰的心跳得有些急促,他暗自责怪自己没有按时检查灯泡。

这不能怪他,以前这个工作都是周巡做的,家里的灯从未出过问题。

周巡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心思细腻得很,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体贴入微,只不过很少有人能享受到他的关心,而关宏峰就是幸运的那一个。

那时候他们正在热恋中,他们同居,同进同出,一起睡觉一起醒来。那是关宏峰成年以来难得快乐的日子,甚至黑暗恐惧症似乎都减轻了很多。

直到——周巡离开了他。

关宏峰微叹了一口气。

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还不如,想想手电筒放在哪里了。

手电筒在客厅的茶几抽屉里,好在手机在身边,他用手机照亮,去厨房烧了水泡了茶,又端着茶壶茶杯急匆匆回到卧室。

其实有卧室和厨房的灯光照着,客厅不算黑,只不过有些昏暗罢了。但是关宏峰最近的黑暗恐惧症有加重的趋势,仅仅几步路,他的后背已经出了薄薄一层汗。

喝了几口热茶,稳定稳定情绪,他才觉得稍好一些。

当初周巡在的时候,他是连停电也不怕的。

他还记得那一回,停电来得毫无征兆,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球赛,周巡胳膊底下夹了两罐啤酒,扶着冰箱门打算再翻点卤肉花生米。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他几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哐当哐当两声,于此同时,周巡乒乒乓乓地扑到他面前。

就这几步的距离,周巡撞倒了桌椅,茶杯掉下来摔成碎片,周巡抱住他的时候他闻到空气里的血腥气。

“没事儿老关我在这儿!”周巡抱他抱得死紧,念咒一样在他耳边不停地念叨——“别怕,我在”。

他没有怕,仿佛这四个字真是咒语,度他出苦海的咒语。

周巡在,周巡永远不会离开他。

来电后他才看到周巡手臂上被玻璃划破的伤口,还有腿上撞出的淤青。两个人的身上都是血,周巡的血,那道伤口不算深,但是长而狰狞。

就像关宏峰心上的那道伤口一样。

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周巡就不会受伤。每次都是他的错,周巡跟着他,只会一次次地受到伤害。

其实他早就这样觉得了。

他们在一起本来就很难像普通的情侣那样简单而幸福。他们总是有冲突,关宏峰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和周巡发生争执。

周巡看起来并不在意,大概他觉得情侣难免如此,但是关宏峰知道并不是这样。很多时候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不过是没事找事借题发挥,毫无必要地斤斤计较,但是他控制不了。

他似乎非要把两个人的关系搞砸才甘心。

周巡终有一天会离开你的。一个声音说。

你只会给周巡带来危险和痛苦。另一个声音说。

终于,他得偿所愿,周巡在忍无可忍之后拖着自己的行李离开。

那天他就站在窗边往下看,看周巡一步一步离开。周巡走得很慢,仿佛在等着被挽留,但是他没有追出去。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周巡最后看向他的目光中的绝望,还有眼角的闪光。

他知道自己在亲手凌迟自己的心,他知道自己早已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但是却有一种诡异的释然和平静。

就像今天,今天,周巡大概恨透了他。

他们和海港支队一起追查一个绑架案,全队上下奋战三昼夜,终于把绑匪缉拿归案。但是,由于人质亲属的疏忽,没有告知他们人质有心脏病,导致最后营救时人质因心脏病发作死亡。

功败垂成,大家都灰心丧气,周巡更是如此。他亲自带队营救,绑匪丢下人质驾车逃跑,他开着牧马人径直撞向绑匪的车,两辆车翻滚着重重摔到路边。

他浑身都是擦伤,脸上还带着血口子,可是关宏峰当众宣布周巡的指挥调度有重大失误,要为人质的死亡负主要责任,他已经向局长递交报告,要求对周巡进行审查,撤销其一切职务。

此话一出,震惊了全队。谁都知道没有人比周巡更想要救下人质,也没有人比周巡更痛苦更内疚。关宏峰这是在他的伤口上捅刀子。

赵馨诚头一个闯进关宏峰的办公室,如果不是韩彬拉着他可能会一拳把关宏峰揍倒在地。

“你知道不是他的错!”赵馨诚朝他咆哮,“如果知道人质有心脏病他绝不会那样处理,是家属的失误,周巡没有错!”

关宏峰冷冷地看着他说:“那是他跟家属了解情况的时候了解得不够全面,责任认定不是你说不是他的错他就没有错,我只是提出申请,等审查后自会给他一个公道。”

赵馨诚额角暴起青筋,他粗重地喘息着,韩彬拉着他,沉默地看着关宏峰。关宏峰不怕赵馨诚威胁,却觉得被韩彬看穿了所有的心思。

门口有人轻飘飘地说:“老赵你干嘛呢,不是说好了请我喝酒,怎么,想耍赖?”

三个人都朝门口望去,周巡靠在门框上,脸上刚贴好纱布,看着有点滑稽可笑。赵馨诚大步走过去低声叫:“老周……”周巡摆摆手说:“走了走了,今儿晚上麻小啊说好的。”

赵馨诚还想说什么,韩彬在旁边说:“走吧,那家店生意太好,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赵馨诚一犹豫,被韩彬拉着走了,周巡没动,他把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慢慢踱到关宏峰面前,弯下腰轻声说:“关宏峰,有时候我真觉得你特别恨我。”

关宏峰没有说话,脸色青白地看着周巡走出去。

是的,我恨你。

他想。

我恨你如此光明如此璀璨,就像刺目的太阳就像灿烂的星河。

我恨你的光,你的热,你蓬勃的生命力和你永不止息的热情。

我恨你带给我的温暖,我恨你让我尝到爱情的滋味,我恨你让我窥见天堂又让我堕入地狱。

我恨你让我无比幸福又无比痛苦。

我想摧毁你。

是的,我想折断你的羽翼熄灭你的光芒。

因为我不配拥有那么美好的你。

我恨你,我恨你让我如此爱你。

夜深了,客厅的光线愈发昏暗。

黑暗恐惧症果然更严重了。他想,现在,即使远远地注视黑暗也会让他害怕。

他竭力不去看客厅,可是又神使鬼差地不能不去看。那里仿佛潜藏着有着钢牙利爪的怪兽,潜藏着他心底最大的恐惧。

亲眼看到周巡开车风驰电掣地撞向绑匪的车,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跳下车,跌跌撞撞地跑向翻倒的牧马人。小汪他们已经把周巡从车里拖了出来,周巡狼狈地坐在地上,衣服划破了,身上和脸上带着几处血痕。

关宏峰呆呆地站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大声咒骂不要管他先去控制住绑匪,然后在小汪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来。

关宏峰胸口剧烈起伏,这是第几次了?周巡第几次闯鬼门关?

周巡总是这样,毫不顾虑自己的生死,他可以为逮捕一个嫌犯,拯救一个孩子,保护一位老人,除掉一方黑恶势力毫不犹豫地去死,他随时随地都准备牺牲,可是却独独不曾顾念他关宏峰的心情。

他要他活着,他要他在保护别人之前先保护好自己。

他要他为他活下去。

关宏峰不怕死,他从做刑警这一天起就无数次想象过自己的死亡,但是他怕身边人离他而去。

武玲玲,刘长永……周巡。

他决不能让周巡死,就算将他调离岗位他也不能让他死,就算让他恨他他也不能让他死。

关宏峰痛苦地闭上眼睛。

客厅的黑暗像一只巨兽喘息着一步步逼近他,即便站在卧室的灯光中他也无所遁形。

他急促地呼吸着,脸色煞白,后背的T恤已经湿透。

他的神经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啪的一声崩断,然后,他就会彻底崩溃。

突然,大门处传来卡吧的响声,他打了个哆嗦,惊慌地试图看过去,但是墙阻碍了视线——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关宏峰剧烈地发起抖来,他似乎能听到脑子里那根弦发出最后的哀鸣,千钧一发之际,他听见有人喊:“老关。”

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脸重重地撞上冰冷坚硬的瓷砖地面,他听见慌乱的脚步声,像那次停电的时候一样,像以前的很多次一样,周巡抱住了他。

他颤抖着回抱住周巡,手指抠进他的皮肉,他要抓住这个人,他得抓住这个人。

这个人,是他的命。

周巡把他搂在自己心口上,他听见周巡的心跳,强壮有力的心跳,他知道那里燃烧着蓬勃的生命力,那是他最缺少的东西。

“你怎么来了?”他抖动灰白的嘴唇,轻声问。周巡沉默了一下,说:“我想来……看看你,在楼下看到客厅灯不亮,但是卧室灯亮,就知道灯坏了。”

关宏峰闭上眼睛问:“你是想来揍我的吧。”周巡摇头说:“不,我想通了,你是看到我翻车害怕了。再说,我……安排上确实有问题……”

他放低了声音,但是关宏峰仍旧听得出他的愧疚和痛苦,周巡总是这样,他考虑自己最少,考虑别人最多。

关宏峰叹息一声。

周巡搂紧了他,低声说:“老关,你一个人住不行的,让我回来吧,好不好?”

关宏峰闭了闭眼,猛地挣开他坐了起来。

“不行,”他冷淡地说,“我不需要,你走吧。”

周巡坐在他对面,沉默着看着他,关宏峰抬高声音说:“走!”

周巡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老关,你这样,会毁了你自己的。”

关宏峰凄然一笑。

“我已经完了,”他平静地说,“这个深渊,我爬不出来,终将会被它吞噬,我不想把你也拉进来。”

周巡说:“我不怕。”

关宏峰说:“你救不了我,还会被我拉进地狱。”

周巡说:“那就一起下地狱。”

关宏峰怔怔地看着他,周巡不带丝毫戏谑,郑重而平静。

关宏峰许久,才轻轻说了一句:“我不值得……”

周巡上前抱住他,火热的嘴唇擦过他冰冷的唇角。

“关宏峰,”他说,“如果你是毁灭你我的罪犯,我就是你的同谋。”

(完)

【关周】豢爱(9)养成

(9)

今天,周巡有点不对头。

不管关宏峰干什么,他都站得不远不近,一脸的欲言又止。关宏峰知道他准没好事,也不理他,反正他有的是耐心,看谁先沉不住气。

快出门的时候,周巡终于忍耐不住,凑过来舔舔嘴唇陪着笑说:“哥,我下个月的零花钱,您看是不是提前先给我支点儿?”

关宏峰一皱眉,他怕周巡胡闹,规定了每个月的零花钱,数目颇有点儿苛刻。不过平时周巡一来抠门儿,二来也实在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每个月花不完还能余下点儿偷偷买包烟什么的。这提前讨要下个月的数目还是头一回。

关宏峰不动声色地打量打量,见周巡笑得尴尬,便说:“你向来不会寅吃卯粮,这回怎么了?难道我出差那两天你花了什么不该花的钱了?”

周巡还真是因为逛夜店花光了零花钱,他就怕关宏峰问起,见关宏峰提到那天的事,连忙打断说:“算了算了,我不要了还不行?”

关宏峰暗笑,但是在他看来,周巡大概不过是跟年轻人喝酒唱K什么的,他可没往别处多想。

周巡跟着关宏峰出门上班,最近没什么案子,大家难得清闲。周巡趁着关宏峰忙别的事,拐了个弯儿,拐到医务室。

周巡这个人天生是个自来熟,跟谁都称兄道弟,嘴巴毒起来是真毒,甜起来也真甜,在刑警队上上下下都混的开,就算是医务室的医生也一样。

队医有两个,老医生有事不在,她徒弟小刘在。小刘医生二十刚出头,才参加工作不久,人长得特漂亮。她来之后,年轻警员们隔三差五地就拿头疼脑热腰酸腿疼作借口蹭在医务室不肯走。

周巡跟她也熟,见面就叫姐,叫得刘医生喜眉乐眼的。今天也一样,他进门就笑嘻嘻地叫:“刘姐刘姐,忙呢?”

刘医生见是他,笑道:“不忙,怎么,又来跟我蹭山楂丸吃?”周巡说:“您看您说的,我就不能专程来看您啊?”

他两条胳膊撑在办公桌上向前探身,笑嘻嘻地说:“刘姐这么漂亮,我们都巴不得天天泡在医务室不走呢。”

刘医生戳戳他的额头说:“臭小子,我还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求我就快说,拍马屁没用啊。”

周巡嘿嘿笑笑,朝门口看了看,门关着,门上有玻璃,但是走来走去的警员各忙各的,谁也不会扒着玻璃往里看。

周巡转到刘医生身边,紧挨着她弯下腰,几乎对着她的耳朵说:“姐,咱这儿是不是免费发放安全套?”

刘医生愣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周巡。

其实周巡没说错,长丰支队是区级单位,医务室和计生委合并。按规定,计生委长年免费为员工提供安全套,只不过国人保守,从不大肆宣传,很多人也不好意思来讨,今天周巡要不是逼急了也不会来。

刘医生其实大不了周巡几岁,队里五大三粗的警员看烦了,倒是很喜欢周巡的清秀乖巧。虽不至于对周巡有什么想法,但是看周巡讨安全套,到底还是有点不快,于是便讥讽道:“你小子成年了吗就学会勾搭小姑娘了?”

周巡说:“看您说的,我都十九了。”刘医生说:“那个小姑娘呢?人家成年了吗?我跟你说周巡,你要是敢骗未成年小姑娘我就告诉关队扒了你的皮。”

周巡连连摆手说:“我的亲姐姐!您说什么呢,我有那么缺德吗?再说我哪能知法犯法?您就信我一回,千万别跟我师傅说。”

刘医生满脸狐疑,迟疑着拉开抽屉。周巡眼尖,看见抽屉里有只袋子就把手伸进去抓了一把。刘医生按住他的手问:“你真没办坏事?”周巡急着收回手,陪着笑说:“真没有真没有,我的亲姐姐好姐姐,您抓我的手抓这么紧,被人看见了我就该挨打了。”

刘医生愣了一下问:“打你干什么?”周巡见她一分神手下一松,连忙缩回手一边把套套塞裤子口袋里一边笑道:“不知道多少人吃我的醋呢。”

刘医生脸一红,照他胳膊上掐一把骂道:“臭小子瞎说什么!”周巡假意叫疼,皱着脸叫:“哎哟哟疼……”

刘医生又气又笑,骂道:“滚滚滚。”周巡嘻嘻哈哈出门去,刚一推门,笑容立时僵在脸上——关宏峰拿着一叠文件,就站在医务室门口。

周巡吓得差点跳起来,结结巴巴地叫:“关关关队!”

关宏峰沉着脸盯着他,盯得周巡一脑门子汗。关宏峰冷冷说:“工作做完了吗就乱跑?叫你写的总结呢?”

周巡连忙说:“我我我这就去写!”

他话音未落哧溜一声跑出多远,关宏峰盯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看医务室的门。

刚才他只是路过,隔着门上的玻璃恰好看见周巡,心里一惊,以为周巡不舒服,连忙停下来打算进去问问,就看见周巡和刘医生说说笑笑拉拉扯扯,也不知在做什么。

关宏峰怎么也想不到安全套的事,看两个人如此亲密怎么看怎么像打情骂俏,气得心突突直跳,咬牙切齿想:“这混小子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敢在队里勾勾搭搭,回去不好好收拾他将来就是个祸害!”

这天剩下的时间周巡一直躲着关宏峰,关宏峰忙自己的工作,也不愿搭理他,这么着到了下班时候。

周巡规矩得像个小学生,帮关宏峰择菜,吃了饭主动洗碗,居然还顺手给关宏峰泡了茶。

关宏峰一直沉着脸不说话,见周巡空闲下来,才叫他:“过来。”周巡规规矩矩地垂着手站在关宏峰面前,想叫“老关”,觉得不妥,叫“师傅”,也不合适,思量来思量去也不知叫什么好,只好闭上嘴巴。

关宏峰冷冷问:“你去医务室干什么?”周巡转转眼珠,说:“去讨个山楂丸吃。”关宏峰冷笑一声说:“是吗?那你塞进口袋里的是什么?”

周巡一惊,心说老关你什么眼睛啊,连几个安全套都看见了?

其实关宏峰没看清楚,连周巡是不是把什么东西塞口袋里了他都不能确定,他就是诈一诈周巡。周巡再机灵,到底经验不足,眼见得变了脸色,被关宏峰抓个正着。

关宏峰只以为是年轻男女谈情说爱的什么小信物,于是把手一伸命令道:“把东西拿出来。”

周巡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里,攥紧了安全套拖长声音叫:“老关……”

关宏峰瞪他一眼,仍然伸着手,周巡一咬牙,把套拿出来拍到关宏峰手里。

关宏峰忍着怒气瞟了一眼,顿时瞪大眼睛站了起来。“这是……”他惊愕地看着周巡。

周巡豁出去了,反而坦然,大喇喇说:“安全套,你总不会没见过吧?”

关宏峰一时间觉得脑子跟坐了过山车似的,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念头,脸上变换了多少种表情,好在他向来不苟言笑,还没有失态。

他好容易忍下一口气,强压着怒火说:“你要这来做什么?”

周巡反倒一脸镇静,他翻着眼睛对着关宏峰一笑。

“给你用。”他说。

【关周】豢爱(7)养成

没有几位亲的催更就没有这篇东西,我终究还是心软( ˙-˙ )

(7)

周巡四仰八叉地躺在关宏峰的床上,一脸生无可恋。

他病了,感冒发烧,因为两天前追捕一个嫌犯,嫌犯跳河逃跑,他也毫不犹豫地跳了河。嫌犯是抓住了,他浑身湿透,被小凉风一吹发起烧来。

以前流落街头没人照顾,生了病连口热水也没有的喝,能活下来全靠命大。这次病了,关宏峰批了他几天假让他在家休养,他睡床关宏峰睡沙发,喂水喂药无微不至。周巡先是感激涕零,等烧退了却又烦恼起来。

关宏峰不准他乱吃东西。

在关宏峰看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小子之前整夜发高烧,浑身火烫,好容易退烧了当然要清粥小菜慢慢调理。

可是周巡年轻,新陈代谢好,恢复得快,何况他向来是个馋猫吃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盯梢的时候不论多紧张也不忘买点栗子花生柠檬茶揣着吃。发烧的时候实在吃不下东西就算了,烧一退胃口就来了,喝了两顿粥就馋得望着关宏峰鱼缸里养的鱼流口水。

“老关,”周巡说,“烧条鱼吃呗?”关宏峰头也不抬地说:“不行,鱼是发物,生病不能吃。”

周巡说:“烧鸡也行啊,卤猪蹄也行啊,哪怕给几只鸡爪子啃啃都行。”

关宏峰终于把目光从书上移开,抬头看向周巡。

他专门早早下班回来陪周巡,他提着在超市买的菜刚进门周巡就从房间里跑出来迎他,殷勤地去接他手里的袋子,眼睛在袋子里溜了好几圈。当时关宏峰不知道他在找什么,现在才明白,他在找烧鸡酱鸭猪肘子。

关宏峰有点好笑,心说:“到底是个孩子。”不过他脸上倒是很严肃,依旧一本正经地说:“早跟你讲过了,这时候得吃清淡些,太油腻了增加肠胃负担,也不利于身体恢复。”

周巡哀嚎一声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关宏峰忍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再过五天吧,等你彻底好了我带你去吃小龙虾。”

周巡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我怕我等不到那个时候就馋死了。”

关宏峰差点笑出声,刚要再哄哄,就听有人敲门,他起身去开门,关宏宇提着一只大袋子笑嘻嘻地站在门口,袋子里离多远都能闻到一股肉香。

关宏峰一皱眉。

关宏宇提着袋子刚进客厅周巡就从卧室窜出来眼睛发亮地叫:“宇哥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关宏宇愣了一下。

关宏宇知道,因为房间地方太小,关宏峰没法再添一张床,周巡一直睡沙发。可是今天周巡是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蹦出来的——这俩人如今睡一张床了?

关宏宇迅速扫了关宏峰一眼,关宏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解释说:“周巡病了。”

关宏宇吓了一跳,连忙问周巡:“怎么了?”周巡一边扒拉袋子一边不在意地说:“没事,就发烧了,早好了——哎哟我去!烧鸡!”

他掂出一只烧鸡掰了一个鸡腿就一口咬下去。关宏宇看得目瞪口呆,回头问关宏峰:“这是病了?”

关宏峰瞪了他一眼,埋怨道:“我不让他吃肉,你可好,把肉送上门来,回头他再发烧我找你算账。”

周巡鼓着腮帮嚼着鸡肉说:“不不不跟宇哥没关系,再说我都好了,哪儿就会发烧了?”

这顿晚饭,周巡大快朵颐,关宏峰拦也拦不住,气得一直没给关宏宇好脸色。

关宏宇向来知趣,见事不好吃完饭就告辞。周巡拉着他巴巴地看着他说:“哥你常来看我啊,常来啊。”然后凑近了小声嘀咕说:“烧鸡有点咸,下次买只烤鸭换换口味怎么样?街角那家烤鸭店就行,挑只肥的。”

后面关宏峰冷冷地说:“周巡,好好歇着去,别忘了吃药,我送送宏宇。”

关宏峰从来没送过关宏宇,关宏宇知道他哥这是找机会教训他,可是躲也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关宏峰下楼。

他们下了楼,一起往小区外走,刚九点钟,小区里时不时还有来来回回的过路人。他们便没说话,一直走到一条偏僻的路上,关宏峰才站住。

他还没开口,关宏宇就先发制人地辩解道:“我也不知道周巡生病了嘛,下次你早告诉我不就完了?你说我这花了钱还不落好,我招谁惹谁了?”

关宏峰没搭他的腔,反倒淡淡说:“其实你不用来得这么勤。”

关宏宇正准备着和关宏峰舌剑唇枪,没想到关宏峰会这么说,他一时有点发愣。

关宏峰看着别处说:“我知道你公司事儿多,应酬也多,以前你一两个月才来一回,现在你隔三差五地就来,用不着。”

关宏宇冷下脸来问:“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关宏峰回过头来看着他笑了笑说:“我是说周巡还是个孩子,不知道轻重,有时候乱说话。我知道你没往心里去,可是那小子鬼花样太多,我是怕你多想,平白自寻烦恼。”

关宏宇歪着头冷冷说:“哥,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呢?您这是猜什么谜呢?”

关宏峰微微一笑说:“不,你听得懂。好了,不送你了,我还得回去盯着周巡吃药。这个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打针吃药,我要不回去,他又该糊弄我了。”

他朝关宏宇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关宏宇仍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冷峻。

其实他真没有多想,他就把周巡当一小兄弟,只不过这个小兄弟跟他太投缘,而且,挺可爱,也挺……好看。

关宏宇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有多久没去泡妞了?

遇到周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找过女朋友。

他的心咯噔一下子。

有点……不好。

关宏峰回到家,推门进来就是一愣。

周巡手里拿着一只大缸子站在沙发前发呆,沙发上一大片水渍。

“这是怎么了?”关宏峰快步走过去问。周巡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说:“你不是让我吃药吗?药片太大我咽不下去,就想着多倒点水。”他举起手里的大缸子:“我就倒了这么一缸子水,结果脚下没留神绊了一下,一缸子水全洒沙发上了。”

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关宏峰说:“老关你……你不会骂我吧?”

关宏峰叹了口气问:“白开水?”周巡嗯一声,关宏峰说:“那还好,至少干净,等它慢慢干吧。”

他转身要去忙别的,周巡在后面小声问:“你晚上……没法睡沙发了。”

关宏峰停了一下说:“没事,我打地铺。”

周巡连忙说:“那怎么行,夜里凉,别回头你再病了我可不会做饭照顾你。”

关宏峰回身看他一眼问:“那你说怎么办?”

周巡朝卧室的方向抬抬下巴:“咱们一起睡呗。”

【关周】豢爱(6)养成

(6)

关宏宇从浴室出来,看见在他之前洗过澡的周巡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包烟。

这是个星期天,关宏峰加班,这次周巡没跟着去,因为关宏宇每个周末都来教他散打和射击。

他们刚刚在楼顶练过拳,洗过澡换了衣服,周巡摸出一包烟。

“哎哟喂,”关宏宇笑着走过来说,“你还敢抽烟?上次我给你包烟被我哥骂个狗血喷头,你居然又偷偷摸摸抽上了,不怕我哥?”

周巡抽出两根,将其中一根递给关宏宇,满不在乎地说:“他也就是唠叨几句,总不会不要我。”关宏宇接过烟说:“原来你就怕他不要你。”

周巡把烟叼在嘴里,抬起眼睛从下往上看着关宏宇说:“这话说的,他可是我的金主呢。”

关宏宇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个不停,周巡心平气和地说:“这还没点着烟呢就被呛得这么厉害,原来你也不会抽烟啊。”

关宏宇拍了他脑袋一巴掌骂:“谁他妈不会抽烟!——臭小子,你知道金主是什么意思吗就他妈乱用。”

周巡一本正经地说:“我就是知道才这么用的啊?”说完他也掏出打火机点烟,关宏宇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看他。周巡把跳跃着火苗的打火机凑到嘴边,歪着头点烟,长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和浓密的睫毛,火光映在瞳仁里,反射着星星一样的光。

关宏宇觉得呼吸有点混乱,他咳了一声,后退了一步。

周巡从容地抬起头,咬着烟朝他抬抬下巴:“教教我呗?”

关宏宇有点慌张地把烟叼在嘴上,想去摸打火机,周巡早已把打火机举到他眼前,啪的打着火。关宏宇看了看他,把头往前凑了凑,点上了火。

他嘶地抽了一口,夹着烟说:“抽一口,提一下气再呼出去,从鼻子走。”他弹弹烟灰说:“其实这样不好,走肺,不利于健康,还是直接从嘴里吐出来好。”

周巡满不在乎地笑笑说:“既然抽上了烟就肯定有害健康了,怎么抽还不是一样?”

关宏宇看着周巡不熟练地从鼻子里喷出烟雾,问他:“知道对身体不好还抽?”周巡瞟他一眼说:“你还不是一样?你抽得我抽不得?”

关宏宇说:“嘿臭小子怎么说话呢?”话没说完周巡迎面喷了他一脸烟。

关宏宇被呛得连着咳嗽,气得抬手就要揍周巡,周巡往后一缩,倒在沙发上嘻嘻笑。这么一闹,关宏宇的烟掉到地上,他也不要了,又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粗着喉咙命令周巡:“给哥哥点上。”

周巡爬起来,没掏打火机,就把嘴凑过去,用嘴里的烟对上关宏宇的烟。关宏宇表情一滞——两个人头碰头眼睛对着眼睛,几乎可以清晰地感受对方的呼吸。两支烟轻轻抵在一起,明明灭灭,青烟袅袅,就如同空气里弥漫的暧昧。

关宏宇从来不缺调情的经验,但是以往他都是成竹在胸游刃有余,可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是周巡。

他很难看懂周巡眼里的东西,可能是单纯也可能是狡黠,又或者两者都有,也许只是青春期少年的好奇和好胜。

关宏宇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慌乱,周巡是男孩,而且只有十九岁,最重要的是——他有点动心。

只不过是几秒钟,关宏宇却觉得过了太久太久,突然,房间里发出一点细微的响动,关宏宇反射式的向后躲开周巡并且扭头去看——关宏峰提着鼓鼓囊囊的超市袋子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关宏宇跳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哥你回来了?”他看了一眼周巡,周巡倒并不显得紧张,仍旧稳稳当当地坐着,只是悄悄把那包烟塞进沙发坐垫下面,抬起头对着关宏峰呲牙一笑:“老关,带什么好吃的了,好香啊。”

关宏峰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这时候也一样,关宏宇看不出他的表情和平时有什么区别,不过依照这么多年的经验,关宏宇知道,关宏峰越是生气,看上去越平静,怒火爆发之前甚至还可能笑容可掬。

关宏宇后背有点发凉,关宏峰正平心静气地看着他说:“练完了?我买的东西多,来一起吃晚饭吧。”

关宏宇每个周末都回来蹭饭,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关宏峰问这一句根本是多此一举,所以关宏宇才知道他绝对不能留下来。

“我还有事,马上就得走。”他的舌头利落得很,瞎话也张口就来,话音未落人就已经到了门口。关宏峰还挽留了一句:“吃了饭再走吧?”关宏宇说:“不了不了,来不及了。”后半句话被挡在门外,人早已消失不见。

关宏峰这才回身看周巡,周巡早把烟掐了,正打开窗户排烟味,见关宏峰看他,笑嘻嘻说:“我帮你择菜吧?”

那天晚上房间里的气压一直很低,周巡一直若无其事。吃完饭洗了澡,周巡穿着汗衫短裤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综艺,被关宏峰一把夺过遥控器关掉。

周巡哎哎地叫起来:“作业都写完了怎么还不让看电视?”

关宏峰规定他每天要看刑侦书,隔三差五地还要检查,周巡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老老实实看书做笔记。

关宏峰冷冷说:“别装了,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巡眨巴眨巴眼睛看他,一脸无辜地说:“我怎么了?”

关宏峰在沙发上坐下,眼睛看着别处说:“我回家之前给你打了电话,你知道我很快就会到家,所以你搞那一出戏是故意让我看到,对吧?”

周巡低着头扯刘海,关宏峰瞥他一眼说:“抽烟也就罢了,你拉上宏宇是什么意思?”

周巡翻着眼睛想了想说:“想让你少骂我两句呗。”关宏峰气乐了,立刻又绷起脸说:“你是就为了让我同意你抽烟,还是为了别的?”

周巡躲开他审视的目光摸脖子,尴尬地笑着说:“瞧你说的,把我当成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了。”

关宏峰挑眉:“真没别的意思?”周巡忙说:“真没有。”关宏峰不做声地盯着他,周巡低着脑袋抠沙发坐垫上的流苏。

关宏峰点点头说:“好,你不说我也不问,不过,你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瞒着我,你可要想好后果。”

周巡歪着头问:“什么后果?”

关宏峰站起身说:“说不准,看什么事了,小事就算了,要是大事……”他瞟一眼周巡,周巡正仰着脸巴巴地看着他,关宏峰用手点着他,微微一笑说:“那就不要你了。”

周巡的脸皱成一团。“别呀老关,”他跳起来叫,“给个改过的机会呗。”关宏峰问:“这么说真的是大事?”周巡噎了一下立刻说:“哪儿有什么大事,不过你这么说也忒吓人。”

关宏峰露出一点笑意,温声道:“好了,别耍嘴皮子了,早点睡吧。”

他转身往卧室走,手却被人拖住,他回过头,周巡拉着他的手,带着掩饰不住的忐忑问:“你,永远不会不要我吧?”

关宏峰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撞了一下,他眼角动了动,终究还是恢复了平日的镇静从容。

他回握住周巡的手,轻轻然而坚定地说:“不会。”

【关周】豢爱(5)养成,少年巡

(5)

一辆不起眼的汽车停在津港一家灯红酒绿的夜店旁边,关宏峰坐在汽车后座,周巡坐在他旁边,前面是两个探员,车子里一片沉默。

关宏峰手里的对讲机突然嘶嘶啦啦地响起来。“关队关队,”那边的探员报告,“发现嫌犯发现嫌犯,是否立即行动?”

关宏峰将对讲机举到嘴边问:“他带武器了没有?”对方说:“带了,可以看到他解开的外套里露出的枪套。”关宏峰皱起眉说:“夜店人太多,一旦动手容易造成伤亡,再等等。”

他放下对讲机,就听见耳边啪的一声,他扭过头,看见嚼着口香糖的周巡,他正在鼓着腮帮子吹第二个泡泡。

关宏峰横他一眼,周巡第二个泡泡破了,口香糖糊了一脸。要不是有旁人在场,关宏峰早一个爆栗敲上去,就像那晚上一样。

关宏峰有时候觉得周巡简单得一眼望得到底,有时候又觉得让他捉摸不透。这小子平时看起来傻乎乎的,说话直来直去不会拐弯,可有的时候,又让人觉得他只不过是在装傻。

他一脸单纯地问关宏峰能不能摸他的枪,在关宏峰压在他身上而且之前根本没在讨论打枪话题的前提下。

关宏峰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就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个爆栗,爬起来说:“滚蛋,睡你的觉去!”

周巡抱着头一脸委屈地抱着毯子爬到沙发上,关宏峰绷着脸转过身,不知怎么的嘴角却弯上去带了笑。

臭小子,刑侦技术不上道,歪门邪道倒是知道得挺多!

就像现在,全队都在围堵一个持枪嫌犯,周巡嚼着口香糖转着眼珠子,大概又在想些歪门邪道的主意了。

“关队,”周巡说,“我有个主意。”

关宏峰听也不听就说:“不行。”周巡被堵得上不来气儿,尴尬地笑笑说:“我还没说……”“反正不会是好主意。”关宏峰绷着脸说,“你就只会硬来。”

前面的两个探员互相看了一眼,想笑又不敢,脸部肌肉扭来扭去。周巡有点着急,指着手里的嫌犯照片说:“这次真是好主意,我认识这个人。”

关宏峰着实有些惊讶,周巡见他有了兴趣,连忙说下去:“就半年前,他收小弟,有人拉我去,我呆了几天发现他不是个好东西就走掉了。我进去跟他打招呼,引他出来或是直接下了他的枪。”

关宏峰沉默,副驾驶座的探员忍不住说:“关队,可以试一试嘛,不然等的时间太久出意外怎么办?”

关宏峰还在迟疑,周巡推开车门就下了车,关宏峰急得叫了一声:“周巡!”周巡在车外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回身便走。关宏峰抓起对讲机命令道:“周巡进去了,他要设法引嫌犯出来,接应他一下。”

对讲机那边答道:“明白。”

放下对讲机,关宏峰对着前面两个探员命令道:“你们在这里继续观察情况,我进去看看。”

两个探员来不及阻止,关宏峰已经下了车大步朝夜店大门走去。

按着埋伏在店里的探员的报告,关宏峰很快发现了目标。

他找了角落里一个合适的位置坐了,随便点了东西,远远地监视那边的情况。

嫌犯正和两个穿超短裙的女孩坐在一起喝酒,一个女孩坐在他对面,另一个被他搂在怀里,打情骂俏,闹得正欢。嫌犯的外套没系扣子,黑色的枪套若隐若现。

关宏峰喝了一口饮料,紧紧盯着背对自己正朝嫌犯走过去的周巡。

很明显,周巡没有一进来就直奔主题,这是关宏峰教他的技巧和谋略,他应该是观察了很久心中有数才决定行动的。只凭这一点,关宏峰就觉得心安。

周巡脱掉了外套,穿着T恤,T恤很紧,下摆束在牛仔裤里,臀部曲线非常清晰。他走路和平时不一样,他有意扭着胯走过去,弯下腰一条胳膊撑在嫌犯面前的桌子上。

关宏峰的角度看不到周巡的脸,但可以看见嫌犯的表情。那个男人先是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便是一种令人不安的狰狞。

关宏峰心头一紧,但是随即,也不知周巡说了什么,男人的表情发生了变化,他松开旁边的女孩。周巡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扭过头对女孩说话,女孩脸色难看地起身坐到对面女伴身边。

关宏峰挑眉,周巡这小子真有一手,这样一来,即使动起手来,嫌犯也不容易抓到那两个女孩做人质。

他还是希望周巡能说服嫌犯走出店去,可是看起来并不容易,周巡跟男人聊了一阵,男人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关宏峰看了看表,考虑改变计划,就在这时,周巡向前俯身,凑近男人。男人也向他凑过来,仿佛是听周巡讲什么重要的话。

瞬息之间,周巡突然起身,手里抓着一把枪,男人大惊,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外套里摸索,周巡跳起身朝他扑去。

女孩发出尖叫,关宏峰猛地站起身,撞开桌子,杯子翻倒,饮料顺着桌子淌下来。

“行动!”关宏峰掏出对讲机大喊,与此同时,四处埋伏的探员一涌而出,转瞬间就将嫌犯制服。

关宏峰走到跟前,周巡正从人群里钻出来,兴奋地跑到他跟前炫耀地举着枪叫:“老关老关,你看!”

关宏峰面无表情地夺过枪递给旁边的探员说:“把证据收好,收队。”

周巡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探员们押着嫌犯从他身边走过,最后一个拍拍他的肩膀挑起大拇指说:“哥们儿,不赖啊。”他做了个鬼脸。

关宏峰回到支队安排好后续工作已经是深夜,他疲惫地推开办公室的门,不意外地看到周巡躺在沙发上打呼噜,只穿着T恤,原本当作被子的外套掉在地上。

他站住,注视周巡睡得昏天黑地的样子,眼神温柔下来。他走过去捡起外套,啪嗒一声,从口袋里掉出一样东西,关宏峰一愣,等他看清那是一包拆开的利群烟之后,脸顿时沉了下来。

他把外套抽到周巡身上厉声叫:“周巡!”周巡睡得迷迷糊糊,被他这一叫,反射式的跳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他惊慌失措地问,看清楚是关宏峰,才松一口气说,“是你啊,差点把我吓死。”

关宏峰把烟举到他面前问:“这是哪儿来的?”周巡一惊,慌忙摸兜,关宏峰冷冷说:“别找了,这就是你的,你自己买的?”

“不是不是!”周巡义正辞严地断然否认,顿了顿,他嘿嘿笑道:“宇哥给的,说让我提神……”气得关宏峰掏出手机就想拨过去骂关宏宇一顿,看了看时间又忍下来没拨。

他举着那包烟说:“这包没收,不准抽烟,以后只要见着都没收,听见没有?”周巡背着手绞着手指头,像一个被班主任训话的小学生。

关宏峰滔滔不绝地给他讲抽烟的危害,周巡都一声不响,等关宏峰训完话,他歪着头问:“老关,你怎么就不肯夸夸我呢?”

关宏峰噎了一下,周巡巴巴地瞅着他说:“今天的任务,我明明完成的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夸我?”

关宏峰沉默一阵,问:“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周巡作出回忆的样子说:“没啥呀?就是套近乎呗。他说你小子混得不错啊,我说是啊最近找了金主了。”

关宏峰眼神变了变:“就这些?”周巡漫不经心地说:“就这些,还能有什么?”关宏峰突然问:“你当初到底出于什么原因不跟他了?”

周巡低下头揪T恤上的一根线头,平静地说:“他摸我屁股,我一拳揍得他鼻子开花,他手下的人把我打了一顿丢出来。”

关宏峰心口猛地抽紧,可是周巡却抬起头笑嘻嘻地说:“老关,你可真会转移话题,你就说你为什么不夸我?”

关宏峰展开手里的外套给周巡穿上,拉着他的手往外走,淡淡地说:“你才是转移话题,我刚才教育你不准抽烟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周巡跟着他出了支队开车回家,问他:“老关,你真不会抽烟?”关宏峰绷着脸说:“大学的时候为了提神学习抽过,后来就戒了。”

周巡精神一震说:“真的?我其实还不会呢,就会往外吹,不然你教我呗?”关宏峰气得吼一声:“我刚才说的什么?你都忘了?”

周巡缩缩脖子嘀咕着:“不教算了,我让宇哥教我。”

关宏峰提高嗓门问:“什么?”

周巡连忙挺直了后背说:“没啥没啥,我就问咱能不能加个夜宵?”

【关周】豢爱(4)养成系,预计可能有小关周???

(4)

周巡原本以为关宏宇吹牛,等跟着他练起来才知道这家伙真有功夫。

周巡在街头从小混到大,不管是他打架还是看打架,他都没见过关宏宇这种受过专门训练的身手。

他第七次被关宏宇摔到地上,眼前直冒金星,索性躺在地上不起来。

关宏宇叉着腰站在他旁边,踢踢他说:“起来接着打。”周巡闭着眼说:“不来了,你把我打死算了。”

关宏宇笑着蹲下来,摸摸他贴在额头上湿漉漉的刘海说:“你小子算不错了,跟个猴儿似的,抓都抓不住。起来跟着哥多练练,将来准有出息。”

周巡睁开一只眼睛说:“累死小爷了,今天就到这儿,不练了。”关宏宇想了想说:“这样,你起来,我教你打枪。”

一听说要打枪,周巡顿时来了精神,睁大眼睛问:“真的?”关宏宇拍了他脑袋一巴掌说:“废话。”

周巡噌的一下从地上跳起来说:“走走走!哪儿练去?”关宏宇又气又笑说:“这会儿不累了?”周巡拖着他说:“原地满血复活了,走走走打枪去!”

关宏宇带周巡布置了楼顶,设好了靶子。关宏宇拿出一把92式,全部拆开了教周巡组装。

关宏宇有意炫耀,噼里啪啦利落地组装好,子弹上膛,做了个瞄准动作,得意洋洋地问周巡:“怎么样?”

周巡的眼睛就盯在枪上,手伸出一半,关宏宇却把枪缩回去说:“小心点儿,碰到扳机上不是玩儿的。”

周巡撇嘴说:“我又不傻,你连摸都不让我摸,我怎么练?”关宏宇怜惜地抚摸着枪身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把枪,到了关键时候,这枪可是男人的命根子,一定好好珍惜。”

周巡听得烦,顺口说:“好好,我知道了,这是您的命根子,所以您到底让不让我摸?”

关宏宇敲了他的头一下骂:“臭小子瞎说什么!”一个不留神被周巡抢了枪去,周巡笑嘻嘻说:“您的命根子可是在我手里攥着呢,说话客气点儿哈。”

关宏宇气得抬脚想踹,周巡早机灵地躲开,对着靶子瞄准说:“是这么开枪吗?”关宏宇叫:“慢点儿慢点儿!姿势不对!”

他在周巡后面,教他瞄准。周巡的身子就靠在他怀里,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他的侧脸,痒痒的。关宏宇嘴里讲着,侧过脸看周巡,周巡难得地一脸严肃,认真地三点一线瞄着靶子。

离着太近,他第一次注意到周巡浓密的睫毛,阳光下的琥珀色眼珠,和生机勃勃的年轻荷尔蒙的味道。

他的心一晃,周巡扣动了扳机,啪的一声脆响,把毫无防备的关宏宇惊得猛地跳开,骂道:“你他妈也不打个招呼,吓老子一跳!”

周巡跑过去看,惊喜地回头对着关宏宇叫:“八环哎!不错吧?”关宏宇心里高兴,却故意撇着嘴点头说:“还行。”他还想说什么,却见周巡朝着他身后跑过去兴奋地叫着:“老关老关,看我打了八环!”

关宏宇悚然一惊,连忙回头,见关宏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也不知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周巡跑到关宏峰面前兴奋地扯着他去看靶上的枪眼,关宏峰没动,淡淡笑笑说:“你这是运气好,要想练好枪法,还得勤学苦练。”

他接过周巡手里的枪,随手举枪瞄了瞄,扣动扳机,啪的一声,周巡惊讶地回头,瞪大了眼睛叫:“十环?老关你行啊!”

关宏峰把枪远远地抛给呆站在一旁的关宏宇,对着周巡微笑说:“好了,今天练得也够了,回家吃饭去。”

他很自然地揽过周巡的肩膀往回走,只留关宏宇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关宏宇知道老哥在生气,可是,他在生谁的气?

关宏峰也不知道自己在生谁的气。

实际上,他很少真正生气,虽然常常面对穷凶极恶的嫌犯,但是工作毕竟是工作,他从来都冷静理智从容不迫,避免私人感情干扰他的判断。

生活里,他天性冷淡,不与庸人计较,世俗琐事也不值得他动怒。

奇怪的是,今天他居然生气了。

他为什么要生气?

周巡拿一只手在他眼前晃晃,他一惊,向后靠在沙发上问:“干什么!”

周巡嘿嘿笑着,凑过来说:“别发愣了,跟我一起练练呗。”关宏峰忙说:“练什么,这么晚了,该睡了,明天宏宇来了让他教你。”

周巡不满地撇嘴说:“怎么这么小气,教教我能怎么着?”关宏峰推开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我散打不行,你还是跟宏宇学。”

周巡满脸不相信:“得了吧,你枪法那么好,散打怎么可能不好?”关宏峰不理他,径直朝卧室走去,周巡眼珠一转,突然两步赶上去用关宏宇教他的技巧,脚下一绊肩头一扛,给毫无防备的关宏峰结结实实来了个背摔。

关宏峰身子重,轰的一声仰面朝天摔在地上,摔得他眼前发黑,半天没缓过气来。

周巡没想到关宏峰居然一点反抗也没有,看他摔得直翻白眼也吓了一跳,连忙俯身去扶,被关宏峰一把抓住往怀里一带,周巡失去平衡哎哟一声摔进关宏峰怀里。

关宏峰一翻身把他压在身下骂道:“小白眼狼,我管你吃管你住,你居然暗算我。”

周巡笑道:“我还以为你谦虚呢,原来真是个棒槌。”关宏峰骂道:“滚蛋,再胡说八道我把你扫地出门。”周巡笑着叫:“不敢了不敢了,我说您能不能起来?就您这体重,再过一会儿不用把我扫地出门,直接压死我算了。”

关宏峰气乐了,想要起身,低下头看到周巡近在咫尺的眉眼,下意识地停下来。

周巡还在为自己的伶牙俐齿沾沾自喜,狡猾地笑着,眉眼弯弯,鼻子中间挤出俏皮的褶皱。

关宏峰屏住呼吸。

他突然明白自己白天里为什么会生气,因为周巡靠在关宏宇怀里。

他希望站在周巡身后的人是自己。

周巡收起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嘿老关,”他轻声说,“你的枪呢?”

关宏峰觉得心口一紧,就见周巡勾起一个狡猾的笑容。

“让我摸摸你的枪呗。”他说。

PS:

从原剧细节来看,感觉老关枪法还是不错的,但是……也就枪法不错了(摊手)

我知道这次更新很短,因为下一个梗写起来太长,所以凑和了

【关周】血腥爱情故事(番外)很短,补充细节,彬巡警告

周巡开着牧马人慢悠悠地走着,因为道路不熟,他一路留心道边的路牌。走到柳青路的一个低调的小酒吧前,他停下车,看了看招牌,推门走进去。

有服务生迎上来,周巡问:“有位姓韩的客人是不是已经来了?”服务生说:“是,您随我来。”

服务生引着周巡来到一个角落,果然有位客人等在那里。周巡在他对面坐下来,客人的眼睛在金丝眼镜的镜片后对着他微笑,问他:“喝什么?”

周巡没什么机会来这种地方,对洋酒也不熟悉,只记得关宏宇喜欢喝格兰菲迪,便说:“一杯格兰菲迪。”

服务生退了下去,不多时端了酒过来,周巡把酒杯抓在手里,为了掩饰自己的兴奋和无措,低着头一连喝了好几口。

韩彬温和地提醒道:“不忙,别喝得太急,容易醉。”

周巡咧了咧嘴,四下看看,不见有人注意,才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韩彬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从容地说:“我比你们更早发现了局里被渗透的事,而且他们已经准备对我下手,我人单势孤,只好逃命。”

周巡记起吴征跟他谈到的事,不由心里难过,低声说:“老吴也是这么猜测的,可是他已经……”

韩彬探身握住周巡的手,安抚地拍一拍,轻声说:“我都知道了,我不在,辛苦你了。”

周巡低下头,眼圈一红。

韩彬就是林昆,周巡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林昆年长几岁,周巡一直管他叫哥。

林昆卧底的时间比周巡更早,他化名小乔爷与孟仲谋金山打交道,后来身份泄露,顾局李代桃僵救下了他,周巡却因为那件事遇到了关宏峰。

周巡又问:“你现在的身份又是怎么回事?”

韩彬说:“卧底那么多年,好歹有些路子,我在这边有几个靠得住的朋友,便请他们帮忙伪造了身份。”

周巡点点头,想了想又问:“即便如此,你也没有必要接近方家,你这又是卧底任务还是有别的目的?”

韩彬没有答,若有所思地用大拇指摩挲着玻璃杯,半晌,突然问:“你现在还想回去吗?”

周巡愣了一下说:“当然,怎么,你有让我回去的办法?”

韩彬摇了摇头说:“我自己都自身难保,哪里有本事让你回去?何况……”

他凝视着周巡,语调突然凌厉起来:“回去,你以为你活得了吗?”

周巡一凛,低声说:“不至于……”

韩彬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他说:“局里从根上就已经腐烂了,他们绝不容忍你这种人的存在,你回去就是送死!可是你到现在还这么天真,叶方舟跟你做交易,你居然还想借机找回档案,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让我操心?”

周巡猛地挺直身体,睁大眼睛看着韩彬问:“那天,是你……”

韩彬冷冷说:“是我,我想断了你回去的念头。”

周巡不做声,许久才说:“原来你是真的打算走黑道了,而且,还要拉我一起。”

韩彬眼神暗了暗,扬眉道:“不错,你怪我?”

周巡疲惫地摇了摇头说:“事已至此,不管那天叶方舟是死是活,我都回不去了。不过,就算做不了警察,我也不想走你们的路。”

他仰起脖子将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放在桌子沉着嗓子说:“以后,你就不再是昆哥,而是韩律师了。我不会跟着老关做生意,你我也就没什么机会再见面,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他站起身要走,却被韩彬一把攥住手腕,周巡试图甩开,但是韩彬抓的非常紧。

“周巡,”韩彬说,“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真以为你能置身事外?”

周巡仰起头冷冷地说:“人并不是总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但至少可以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韩彬冷笑说:“是吗?如果关宏峰有事,你会不管吗?只要还在关宏峰身边,你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周巡目光闪动,他抽回手后退了一步盯着韩彬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关宏峰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听林佳音关于韩彬身份的调查报告。

“有意思。”他轻声说,窗玻璃上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他看着院子里周巡从大门处走进来的身影,眼中闪出转瞬即逝的锋芒。

(完)

PS:

没有第二部,后面不写了。

这个文的重点在黑帮设置以及原剧剧情的打碎重组,不是三角恋。

双关周和关周彬巡都有独立的文,这里就不再写了。

如果有邰伟设置,方木那边就不会有什么动作。

作为又一个认真考虑要坑的文最后能完成真是个奇迹,以及不能把这些改编剧情写出来感觉挺遗憾的,还好没有坑,我感谢自己的强迫症。

下一个文随缘,如果没有特别想写的,考虑把以前的坑填填。

【关周】血腥爱情故事(15)完结 架空黑帮

(15)

周巡跟着关宏峰从机场出来,摘下墨镜环视四周,仔细打量这座陌生的城市。

周巡第一次来绿藤市。

绿藤是一座北方城市,规模比津港小一些,但是近几年发展势头强劲,很是引人注目。

关宏宇在出站口等他们,伸手接过周巡的行李问:“路上顺利吧?”关宏峰在旁边说:“顺利,就是飞机餐不够周巡吃,他饿得有点晕机。”

关宏宇大笑起来,拍着周巡的肩膀说:“是你的风格,别急,回家吃饭去。”

“家?”周巡回头问关宏峰,“房子也买好了?”关宏峰微微一笑说:“这里就是我们的第二个家,什么都有,只要我们搬过来就行。”他们走到一辆牧马人前停下来,关宏宇把行李放好,开门让他们上车。

周巡转着眼珠子打量这车半天,关宏峰看他一眼,淡淡说:“喜欢的话以后这辆车归你。”

周巡试探着问:“你们这是……把家搬过来了?”关宏宇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是啊,你刚来的那段时间我不是常常不在吗?那时候我就在这边忙。”

周巡想起关宏峰编造的关宏宇去广州做生意的谎言,点了点头问:“为什么那么早就想要搬家?”

关宏宇说:“安腾他们既然是官匪勾结,又非要让我们合作,我们除了屈服就只能转移,毕竟他们后台太硬,硬拼就会两败俱伤。”

周巡又问:“既然早有准备,为何不假意合作拖延时间,非要和他们对着干?”

关宏宇咧嘴一笑说:“咱们势单力薄,好歹骨气还是有的,我们弟兄这么多年也没在谁面前低三下四过。”

周巡掉头看关宏峰,关宏峰没有接话,换了话题对他说:“弟兄们也都撤回来了,这边的生意宏宇也早搭好了桥。以后你跟着我,想做事就跟着做,不想做就算了。愿意进修也可以,愿意窝在家里也可以。”

周巡知道他那句没出口的话——“我养你一辈子也可以”。

周巡苦笑了笑,他现在是得靠关宏峰养着了——叶方舟一死,他的身份再没有人知道,更要命的是,刘长永一案,叶方舟死无对证,他的嫌疑也洗刷不了。他现在,不仅做不成警察,还跟关宏宇一样是个命案逃犯的身份,他能到哪儿去?

他没答关宏峰的话,问他:“绿藤这边有什么麻烦没有?和道上的关系怎么样?”

关宏峰说:“绿藤这边,大家互不干涉共同发财,没什么大麻烦。不过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边有一家姓方的势力最大,方家少主刚刚掌权,风头正劲。我们还是要去拜会拜会。”

正说着,车子拐进一片别墅区,在一所院子前停住,门上有人打开大门,关宏宇把车开进去。

周巡下了车四下看看,笑着对关宏峰说:“老关,你到底有多少钱?这三层小楼比津港那座还气派呢。”关宏宇拎着他的行李往里走说:“手下几百号兄弟要吃要喝,没钱哪儿养得起?”

关宏峰带笑说:“赶紧进屋吃饭吧,吃完饭早点睡觉,明天还有事。”

吃过饭洗完澡出来,周巡没见关宏峰,他就穿着睡衣出来找,路过书房的时候正见关宏峰和一个女人从书房出来。

看到他时两个人都停住脚步,关宏峰掉头对女人说:“你回去休息吧,有事我再找你。”女人点头,看了周巡一眼,从他身边走过。

周巡站在原地没动,关宏峰微笑着走过来说:“不赶快休息,乱逛什么?”他顺手揽过周巡往回走,两个人回到卧室,刚关上门,周巡突然开了口。

“那个人是孟仲谋的手下对吗?”他问,“这么说,要么你和孟仲谋私下还有来往,要么……她就是你埋伏在孟仲谋身边的卧底?”

关宏峰淡淡笑道:“行,如今大脑跟小脑一样发达了。”周巡翻他一个白眼,关宏峰这才笑道:“是,她是我的卧底,说起来还算救你一命,当初就是她给金山的枪做了手脚才炸了膛。”

周巡惊讶地哦了一声,又说:“她也跟着你撤退了?失去了这么个内应是不是有点可惜?”

关宏峰点头说:“是有一点,不过其实她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她已经成功搅乱了孟氏集团,再留下去会引人怀疑。”

周巡吃惊地问:“怎么搅乱?”关宏峰淡淡说:“今天忙了一天,你还没有机会看手机新闻吧?孟仲谋死了。”

周巡倒吸一口冷气,关宏峰若无其事道:“你是睡觉呢,还是打算跟我讨论一晚上林佳音?”

周巡不便再问下去,故意嘟嘟囔囔说:“反正你有事都瞒着我,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

关宏峰用哄孩子的口气说:“好了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聊,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周巡叽咕几声,跟着关宏峰上了床,不多时就睡了。

关宏峰却没有睡,他借着床头小灯端详周巡的脸,周巡睡得毫无防备。

他知道周巡如今已经彻底没了退路也没了牵挂,该杀的人杀了,该报的仇报了,至于其他,不是他能改变得了的,也就不得不随他们的便。

他知道如今周巡才真正死了离他而去的心。

他再也不会走了,再也不能走了。

关宏峰想起白天里周巡问的问题,他问他为什么不假意和安腾等人合作为撤离争取时间,而非要与他们为敌。

其实早先关宏宇也问过类似的话,关宏峰都没有回答。

其实原因很简单,他早就知道安腾和警局高层有关,如果他们对他动手,因了他和周巡的特殊关系,就一定会牵连到周巡。

自己人对付自己人,才更见的毒辣。

关宏峰虽不能确切预料他们的手段,但至少他相信他们会将周巡推得越来越远。

周巡离他们远,就意味着离自己更近。

果然,周巡如今再也不用纠结走哪一条路——他只能走关宏峰的路。

关宏峰温柔地看着周巡,周巡在睡梦中咕哝几句,关宏峰俯下身亲吻他,伸手按灭了床头小灯。

第二天周巡起得很晚,早饭跟午饭合在一起吃的。关宏宇不在家,关宏峰说初来乍到事情很多,关宏宇一早就走了。

周巡想起昨天关宏峰叮嘱他的话,就问:“你说今天有事,有什么事?”

关宏峰说:“吃完饭换身衣服,我要带你去拜会方家少主。”

其实之前关宏宇和方家有所接触,但是今天这是关宏峰第一次出面,所以十分隆重。

关宏峰带周巡去的是一家私人会所,据说是方家的生意,当地非常豪华的高消费场所。

有人早早地在门口候着,将关宏峰和周巡请进去,引到一个包厢前请他们进去。

周巡跟在关宏峰身后走进去,见房间里布置十分华丽,有几个人早早到了,见关宏峰进来,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周巡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一个年轻人身上,整个房间里,这个年轻人显得十分引人注目。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年纪,身材高大,面目俊秀非常,没穿外套,只穿一件质地优良的白衬衫,袖口折起来,露出肌理分明的小臂,看上去像个气质优雅的读书人,眼角眉梢,却带着含而不露的杀气。

这时候,带路的人连忙介绍说:“这位就是我家少主方少爷。”

周巡暗自惊讶,关宏峰上前寒暄,方少爷微笑道:“关先生来的正好,我这里有一位新交的朋友,以后大家还要通力合作,共同发财。”

他看向旁边,周巡跟着他看过去,见角落里一个原本背对他们的黑衣人慢慢回身朝他们一笑,金丝眼镜下大而黑的眸子里冷冷地闪出寒光。

周巡的心突然狂跳起来,就听方少爷说:“这位就是韩彬韩律师。”

韩彬走上前,朝着关宏峰伸出手来,微笑着说:“关先生,久闻大名,以后还请关先生多多关照。”

(完)

PS:

是的,没错,这就是完了。

还会有一个补充情节的简短番外

对,林昆和韩彬是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邰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