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关周ABO】错爱(9)

(9)

关宏峰急匆匆赶到医院,在手术室门口的走廊里遇到周巡。

周巡面朝手术室的方向僵直地站着,目光呆滞,额角贴着的纱布还在渗血,皮夹克下的白毛衣一片血红。

关宏峰顾不得什么信息素排斥,他上前抓住周巡的肩膀急切地问:“没事吧?”

周巡转动似乎凝固了的眼珠,僵硬地看向他。“宏宇……”他说,“宏宇……”

手术室门突然开了,一个护士拿着文件夹走出来,四下扫了一圈问:“哪位是关宏宇的家属?”

关宏峰立刻走上前,周巡也跟着走过去。护士把文件夹和笔递过来说:“伤者急需手术,我简单跟你们讲一下手术风险,然后由家属签字确认。”

她指着文件上的条款飞快地讲了一遍,关宏峰不耐烦地听着,提笔就要签字,却被护士拦住。

“等一下,”她看了周巡一眼,“你是伤者的伴侣吧,由你来签。”周巡愣住,他才发现因为高度紧张,信息素暴露无遗,清楚明白地告诉旁人他和关宏宇的关系。

关宏峰突然动了动身,把周巡遮在身后。“我是伤者的哥哥。”他冷冷地说,“他们没有结婚,该由我来签。”护士不耐烦地说:“事实婚姻也是一样,兄弟的关系毕竟要远一点,快点签了,大夫还等着做手术呢。”

关宏峰仍然没有动,护士干脆把文件夹和笔夺过来递给周巡,催促道:“快点快点!”周巡看了关宏峰一眼,关宏峰脸色冷峻,漠然地望着旁边。

周巡一咬牙,低下头签好了字,还给护士时问:“伤情怎么样?危不危险?”护士说:“目前情况不太稳定,但是医生会尽全力的。”

说了这句敷衍的话,她就赶紧回手术室去了,只留周巡和关宏峰两个人站在外面。

走廊里亮着青白的灯光,因为是夜里,只有少数几个家属在等急救的病人。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凝结着紧张的气息。

周巡看着关宏峰,低声叫了一声:“老关……”关宏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异常刺耳。他掏出来一边接通一边快步往外走。周巡看着他走到远处角落里,不知道说了什么,收起手机又回来。

“小汪的电话,”他用和平常一样的口气说,“已经检查过你的车,刹车被人做了手脚。”周巡捏紧拳头骂了一声:“操!早料到了。”

他看向手术室的方向,又压低声音说:“只是又连累了宏宇,如果不是他用整个身体护住我,现在躺在里面的就是我。”

关宏峰隐蔽地审视他,心里翻搅着灼热的痛楚。他敏感地注意到周巡对关宏宇称呼的变化,还有即便是此刻也下意识地远离他的本能。

周巡能感受到关宏宇的身体波动,他正低着头抱紧胳膊,仿佛试图把自己蜷缩起来。他大概是感觉到了关宏宇的痛苦,虽然身体上安然无恙,他的精神却和他的Alpha一样疼痛。

关宏峰就在他的身边,他却没有任何想要从他那里取得安慰和依赖的意图,因为——他毕竟是“别的”Alpha。

关宏峰突然感到一种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悲凉。

得知标记这件事的时候,他在短暂的震惊痛苦之后,用极短的时间恢复理智随即便开始谋划所有的细节。

那边是本能的羁绊,他便要用十五年的感情来维系他们的关系。周巡的悔恨和退缩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给他时间平复情绪,给他时间回到自己身边。他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每说一句话都深思熟虑。

他终于等到周巡放下包袱向他坦白,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关宏宇又出了事。

在他们十五年的感情面前,关宏宇原本毫无胜算,可是,如果是救命之恩呢?

关宏峰心乱如麻,一方面担心弟弟的伤情,一方面又忧心以后他该怎么做,还有那个背后的走私团伙,他们的目的还不完全清楚,下一步还会有什么行动还未可知——关宏峰头疼欲裂。

他拧了拧紧皱的眉心,突然发现不见了周巡的影子。他顿时有些慌乱,周巡现在情绪不稳定,该不会出什么事?

他转身往外跑,跑出了门才想到可以用手机,他慌忙掏出手机打过去,接通的一瞬间他浑身一松,暗中出一口气。

“你去哪儿了?”他尽量和颜悦色地问,周巡在那边似乎很匆忙地说:“等我一会儿,马上回去。”

关宏峰找了长椅坐着,有点疲惫地伸开腿靠在椅背上。手术应该会很久,今天晚上怕是不能睡了。他是接到周巡的电话直接从办公室赶来的,当时他正在查阅违禁药品走私集团的资料,还没来得及吃晚饭,现在又饿又累。

他叹了口气,只希望弟弟安然无恙。

就在这时,他看见周巡匆匆走来,手里提着一只袋子。他站起身迎过去,周巡从袋子里掏出热腾腾的包子和吸管杯装的豆浆塞给他。

“吃点东西吧,”周巡胡乱抹了一把刘海说,自己先拿起一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关宏峰看他的目光柔软下来,把自己手里的豆浆递过去说:“喝点豆浆,别噎着。”周巡看他一眼,就着他的杯子喝了几口,关宏峰毫不介意地拿回来自己喝。

“你怎么不叫我去买?”关宏峰朝周巡的血衣抬了抬下巴,“你这个样子吓着人怎么办?”

周巡嚼着包子含糊地说:“是吓着人了,老板说豆浆算送我们的,只求我快走。”

如果不是弟弟还在急救,关宏峰几乎要笑起来。周巡倒是朝着他笑了笑。“天塌下来也得吃饭,”周巡咬着第三只包子说,“更何况,天塌不下来。”

他朝手术室的方向指了指:“宏宇不会有事的,我感觉得到,他很顽强,而且,他不想……”

他突然停下来,埋头去抓包子,关宏峰却猜到了他想说的话。

其实很简单,如果躺在手术台上的是他,如果手术室外站着眼前这个人,他也会想:“我不想死,因为我不想离开你。”

他也看向手术室,微微叹了一口气,好吧,无论如何,弟弟没事就好。

关宏宇果然撑了下来,医生送他出来时说手术非常顺利,各项生命体征都很稳定。

关宏峰和周巡送他到病房,周巡就窝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关宏峰脱下风衣给周巡盖在身上,又给弟弟掖好被角,然后走到窗前看外面微明的天色。

房间里,已经标记的两个人的信息素自然地交融在一起,即使主人没有刻意,它们也本能地互相依赖,互相抚慰。独独关宏峰是个外人。

关宏峰从没如此希望自己是个闻不到任何信息素气味的Beta。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不想回头,可是有人走到他身后,重又把风衣披到他身上。

“夜里冷,别着凉。”周巡低声说,他不动,也不想应声,可是肩膀一沉,周巡把头抵在他的肩头。

他一惊,想要回头,可是周巡低哑地说了一声:“别动,就让我靠一下。”

关宏峰低声叫:“周巡——”周巡垂着头,头发遮住眉眼。关宏峰知道他在忍耐,毕竟,在自己的Alpha身边去接近另一个Alpha是一件很艰难的事,但是周巡还是忍耐下来,直到实在无法承受,他才抬起头。

关宏峰的肩膀骤然一轻,他的心底颇有些失落,他回过身,周巡已经回到床边椅子上坐着,缩着脖子似乎又要睡去,却突然闷闷地说:“老关,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还是我。”

关宏峰温柔地看着他,微微苦笑。可他还是柔声说:“我信你。”

天慢慢亮了,关宏峰出房间找僻静的地方给顾局打电话替周巡请假,又联系熟人找钟点工照顾关宏宇,最后顺便买了早饭。

他走进病房的时候,看见周巡靠在床边的椅子上,仍然睡的很熟。他一只手搭在病床上,关宏宇的手从被子下伸出来,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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