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周/彬巡】白刃(3)

(3)

周巡带回来经过修复的视频,关宏峰召集大家开会研究案情。

赵馨诚看着自己笔记本说:“这么说,我们目前得到的信息有,凶手有强迫症,凶器是破窗器一类的东西,凶手和三年前在快捷酒店被杀害的受害人吕四平有关。”

关宏峰说:“经过调查,吕四平当年假扮联防队员敲诈勒索,凶手很可能被他勒索过。”

说话的时候他看一眼周巡,周巡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关宏峰便问:“周队,你有什么想法?”

周巡仿佛从梦中惊醒,啊了一声说:“没……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我最近好像见到一个人很像是强迫症。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他苦恼地抓抓头发,嘀咕着:“缺觉缺得要变老年痴呆了。”

众人都没放在心上,只有关宏峰关心地看着他,然后又看向韩彬,韩彬坐在角落里望着周巡,露出一丝笑意。

关宏峰心里一沉,韩彬的样子就像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老师纵容地看着一个苦苦思考的学生——难道,韩彬知道周巡说的是谁?

关宏峰立刻意识到,韩彬和周巡唯一一次一起出去就是去鉴定中心拿视频,难道……

他问周巡:“是在鉴定中心看到的?”周巡一拍大腿:“王主任!鉴定中心的王主任!他房间里的东西特别整洁,而且他有意不跟我握手。”

关宏峰又看了一眼韩彬,韩彬摘下眼镜仔细擦去眼镜上的污迹。关宏峰转头对周巡说:“可以留意他,但是仅凭这一条还远远不足够。”

周巡点头,就在这时,一直对着电脑的小汪突然抬起头说:“关队,我们案子的进展泄露到网上了。”他把电脑转到关宏峰面前,周巡和赵馨诚都凑过来看,倒抽一口冷气,只见网上到处都写着“连环杀手破窗器连杀多人”。

“破窗器?”周巡吃惊地叫,“什么破窗器?”

关宏峰紧锁眉头,韩彬在一旁解释说:“我跟关队在法医室检查尸体的时候讨论的结果,还没有来得及跟你们讲。”

关宏峰直起身,严肃地看看韩彬,又看看法医高亚楠:“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你们跟任何人讲过吗?”韩彬和高亚楠都摇头。

“所以,”赵馨诚在一旁说,“你的意思是,只有凶手知道?”

周巡跳起来往外走,大声说:“汪儿,跟我一起去问问那个记者!”

突然之间柳暗花明,凶手原本想扰乱视听,没想到弄巧成拙暴露了自己。

周巡顺利地得到了反馈,向记者泄露破窗器消息的就是王主任王志革,关宏峰立刻申请批捕王志革。

大家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离结案还遥遥无期——王志革一口咬定只是自己瞎猜,目前没有任何可以直接指证他的证据。

羁押期限马上要到了,大家一筹莫展,甚至连关宏峰都无计可施,躲在自己办公室一遍一遍地看视频。

周巡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走来走去,手里夹着一支烟,桌子上烟灰缸里的烟蒂满得几乎要溢出来。韩彬推门进来的时候都被呛得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周巡见到他就站住,翻着满是血丝的眼睛看他,韩彬微微一笑说:“我是来道别的,没什么事我就和馨诚一起走了。”

周巡用大拇指蹭了蹭额头,带了一点烦躁说:“王志革还没有撂,眼看羁押期限就到了,你怎么能走?”

韩彬微笑着说:“我以为周队早就习惯了,没有证据的案子多了,悬案也多了。”周巡绷紧嘴角,冷冷说:“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些无辜的人就白死了?”

韩彬叹一口气说:“恶有恶报只不过是老百姓的一种期盼而已。”

周巡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嘴角抽动了几下,仿佛在竭力压制愤怒,末了冷笑一声说:“如果不能让恶有恶报,要他妈我们这些警察干什么!”

他手里的烟蒂弹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韩彬脚下。“失陪了,”他干巴巴地说,“既然你不肯帮忙,我去看看老关想出什么主意没有。”

他大步从韩彬身边走过,韩彬在他打开房门的时候不紧不慢地说:“今天晚上如果想喝酒可以找我。”

周巡的身子顿了顿,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他急匆匆去找关宏峰,一进门就喊:“老关,怎么样,有主意了没?”

关宏峰正在打电话,朝他摆了摆手,对着话筒说了两句放下电话。

“已经放人了。”他平静地说。

周巡的脸色变作铁青,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狠狠骂了一句:“操!”

关宏峰的脸色也很冷峻,但是见周巡气急败坏的样子,反倒放软了语气安慰他说:“不用着急,我再好好看看卷宗,一定会想出办法。”

周巡咬牙说:“要是这家伙跑了呢!”关宏峰说:“不会,他很聪明,也很狂妄,他认定我们找不到证据。而且他工作稳定,另谋出路也不容易,他不会轻易放弃现在的生活。”

周巡只觉得浑身的戾气无处发泄,只能吐了口气说:“不管怎样,我最近会盯着他。”

他垂下头,耷拉着肩膀往外走,关宏峰想要叫住他,他知道周巡心里满是挫败感,需要发泄和安慰,但是迟疑着又不知道该不该做那个安慰他的人,何况……

他低头看看卷宗,他原本打算熬夜分析案情。就这么一低头的工夫,他听见门响,再抬头,周巡已经不见了。

周巡叼着烟,手插在口袋里晃晃荡荡地出门走向自己的车,一个人靠在车门边站着,微笑着看他。他站住了,盯着那个人。

“周队,”那个人平静地说,“需要陪你喝酒吗?”周巡突然笑了,他侧过脸小声骂了一句:“真他妈的……”然后甩了一下刘海微仰着头说:“好啊。”

韩彬根本不喝酒,他的借口是他可以送周巡回家。

周巡显出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但实际上却很节制。借酒浇愁是他20岁上才会做的事情,何况韩彬并不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只不过这个时候能陪他喝酒的只有这个人而已。

“馨诚以前遇过一个案子,”韩彬用一贯冷静的调子说,“嫌犯被控抢劫杀人,谁都知道就是他,可是却没有强有力的证据,最后,嫌犯被无罪释放。”

周巡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是啊,”他沙哑着嗓子接着说,“他被释放一个月之后抢劫杀害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只有20岁。”

韩彬轻声说:“你知道?”周巡苦笑了笑:“那是个闻名全市的案子,虽然最后终于抓住了那个杂种并且判了他死刑,但是那个姑娘原本可以不死的。”

韩彬没有接他的话,反倒把话题一转说:“我相信关队能找到证据给王志革定罪。”

周巡疲惫地摇摇头:“也许能,也许不能,何况,如果在这期间他又犯案了呢?”

他举起酒杯,眯缝着眼看杯里倾斜的半杯白酒,然后将它们一饮而尽。

韩彬的眼睛在反光的镜片后沉静地看着他,无人发现他眼中不可捉摸的东西。

周巡并没有喝醉,他没有回家,反而要韩彬把他送回支队。韩彬说:“你这样带着酒气回去不大好吧。”

周巡说:“没事,我就去看看老关,然后回办公室睡觉。”

韩彬的眼神不易察觉地闪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反驳,还是按周巡的意愿发动了车子。

车在支队院子停下,周巡和韩彬一起下了车,韩彬同周巡道了别便离开了,周巡回身走向办公楼。

楼上一个亮着灯光的房间,关宏峰站在窗前俯视路灯下的院子,他的脸上毫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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